【雙魚之論】
從全球銀行家到北京的回聲:解碼卡尼的達佛斯演說 From
Global Banker to Beijing’s Echo: Decoding Carney’s Davos Address
消毒卡尼的誤導論述:美國國務卿盧比歐在慕尼黑安全會議的文明宣示 Neutralizing
Carney’s Misleading Narratives: Secretary of State Marco Rubio’s Address at the
Munich Security Conference
Mark Carney’s 2026 Davos address is less an economic manifesto than a strategic report on Canada’s new geopolitical positioning. Under the looming shadow of "Trumpism" over North America, Carney is attempting to cast Canada as the vanguard of a "Middle-Power Coalition." Coming immediately after his visit to China from January 14–17, his speech on January 20 is, by all diplomatic conventions, clearly the product of "Strategic Alignment" with Beijing.
The most
incisive entry point into this speech lies in its "class struggle"
rhetoric. Carney’s fierce critique of great powers weaponizing economic integration
and supply chains echoes the defiant logic that the powerful do as they will,
and the weak suffer what they must. But must the powerful always act without
restraint, and must the weak inevitably suffer? Furthermore, he cunningly
employs a universal proposition—arguing that the notion of the international
rules-based system being entirely just and reasonable is "incorrect."
This serves as a veiled indictment of "a certain hegemon," yet fails
to acknowledge the historical fact that international law is not the dictate of
any single nation. Rather, it is the collective achievement of centuries of
participation, conflict, compromise, and consent by countless states.
Tellingly, Carney’s dual stance—critiquing
the system’s justice while adopting a "might-is-right" cynicism—is not a Western tradition; Rather, it is the
fundamental ideological position of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It is jarring to hear such "anti-hegemonic," Beijing-style class
rhetoric from a man who was once the "sentinel of global finance."
This discourse precisely masks his silence regarding China’s own expansionist
behavior, choosing instead to pivot his spearhead toward Canada’s southern neighbor.
While Carney is clearly determined to forge a path divergent from the past, he
now faces a profound rupture between "identity and reality." He must
champion capital markets while simultaneously pushing progressive,
interventionist policies; he calls for unity on the international stage while
facing a fierce conservative backlash at home. Though his roadmap is logically
self-consistent, if he cannot master the long shadow cast by China and address
the acute domestic anxieties over livelihoods, this brilliant rhetoric will
likely meet the fate of a "castle in the air."
卡尼在 2026 年達佛斯的如下演講,與其說是經濟宣言,不如說是他為建立加拿大新地緣政治定位的報告——卡尼在「川普主義」籠罩北美的陰影下試圖將加拿大塑造成「中等強國聯盟」的領銜者。在2月14-17日訪問中國後立即轉往瑞士隨及於1月20日發表如下演說,按照外交慣例,演講內容顯然是與北京進行「戰略調和」後的產物。
這場演講最精確的切入點在於其「階級鬥爭」的語境。卡尼猛烈批評強權將經濟整合與供應鏈工具化,呼應了「強者為所欲為,弱者受苦受難」的抗爭邏輯——強者一定為所欲為,弱者一定受苦受難?此外,其狡猾的以全稱命題主張「國際規則體系是完全公正合理的觀點是不正確的」暗中指責「一個霸權」,卻未正視歷史事實:國際法不是那一個國家制訂,而是在幾百年時間中由無數個國家所參與、衝突、妥協與同意的集體成果。而這兩態度都不是西方的,反而是中共的基本立場。
令人驚訝的是,上述具有「反霸權、類階級」北京色彩的詞彙,竟然出自這位曾經的「全球金融守門人」。這種論述精準地掩蓋了其對中國擴張行為的沉默,轉而將矛頭對準南方的鄰居。
卡尼確實鐵了心要走出一條不同於以往的路,但他正面臨「身份與現實」的雙重撕裂:他必須在擁護資本市場的同時,推動帶有進步色彩的干預政策;他在國際上呼籲團結,但在國內卻必須面對保守主義的強烈反彈。其路徑藍圖雖然邏輯自洽,但若無法妥善處理中國的巨大陰影與國內的民生焦慮,這套精彩的論述恐怕難逃「空中樓閣」的命運。
Davos
2026: Special address by Mark Carney, Prime Minister of Canada
加拿大總理卡尼達沃斯論壇演講 Taimocracy 20260215
Principled and Pragmatic: Canada's
Path 原則與務實:加拿大的道路
「當地時間2026年1月20日,瑞士達沃斯,2026年世界經濟論壇年會,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特別致詞。」這篇文章包含了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在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 2026 年年會上的特別演講的完整文字記錄。卡尼強調了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的終結,並闡述了加拿大如何透過建立戰略自主性同時維護諸如人權和主權等價值觀來做出調整。加拿大總理呼籲像他自己這樣的中等強國攜手合作,以對抗硬實力的崛起和大國之間的競爭,從而建構一個更加合作、更具韌性的世界。
「非常感謝你,拉里。我先用法語開始講,然後會再切換回英語。」
(以下內容是根據法語翻譯的)
「謝謝你,拉里。今晚能與您相聚在這個對加拿大乃至整個世界都至關重要的時刻,我感到既榮幸又感到責任重大。
今天我要談論的是世界秩序的一次破裂,一種美好幻想的終結,以及一個嚴酷現實的開端。在這個世界裡,地緣政治,那些強大的主導力量,地緣政治不再受到任何限制和約束。
另一方面,我想告訴您,其他國家,尤其是像加拿大這樣的中等強國,並非無能為力。它們有能力建構一個涵蓋我們這些價值觀的新秩序,比如尊重人權、可持續發展、團結、各國的主權和領土完整等。
無權者的力量源於誠實。The power of the less power starts with
honesty.」
[卡尼再次開始用英語發言]
「似乎每天我們都會被提醒:我們生活在一個大國之間激烈競爭的時代,基於規則的秩序正在瓦解,強者可以為所欲為,而無權者只能承受他們所必須承受的一切。
而修昔底德的這一格言被表述為是必然之事,被視為國際關係中固有邏輯的再度顯現。
面對這種邏輯,各國往往會採取妥協的態度,相互遷就,避免衝突,期望遵守規則能夠換來安全。
然而,並非如此。
那麼,我們有那些選擇呢?
1978 年,捷克的異議人士瓦茨拉夫·哈維爾(後來成為總統)撰寫了一篇名為《無權者的力量》的文章,在文中他提出了一個簡單的問題:共產主義制度是如何維持自身的運轉的?
而他的回答是以一位蔬菜水果商販的故事開篇的。
每天早上,這位店主都會在自家店窗上貼上一塊牌子:「全世界的勞動者團結起來」。他自己並不相信這句口號,也沒有人相信,但他還是這麼做,是為了避免衝突,為了表明順從的態度,為了和睦相處。而且因為每條街上每家店主都這麼做,這個體系得以延續——並非僅僅依靠暴力,而是依靠普通民眾在內心明知是虛假的儀式中所做出的參與。
哈維爾將此稱為「生活在謊言之中」。
這個體系的力量並非源於其真實性,而是源於每個人願意按照其規定行事從而使其顯得真實的過程,而它的脆弱性同樣源自於這一根源。當那怕有一個人停止執行規定時,當賣蔬菜水果的攤主摘下他的招牌時,這種假象就開始出現裂痕。朋友們,讓公司和國家也把它們的招牌摘下來的時候了。
數十年來,像加拿大這樣的國家在我們所稱的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下蓬勃發展。我們加入了其相關機構,讚頌其原則,受益於其可預測性。正因為如此,我們能夠在該秩序的保護下推行基於價值觀的外交政策。
我們深知那種認為國際規則體系是完全公正合理的觀點是不正確的,因為實力最強的國家在方便的時候就會自行豁免;而且貿易規則的執行也是有差異的;此外,我們還明白國際法的適用力度會因被告或受害者的身份不同而有所差異。
這種虛構的情景確實發揮了作用,而美國的霸權地位尤其有助於提供公共產品、開闢海上航道、建立穩定的金融體系、提供集體安全保障以及為解決爭端的框架提供支援。
於是,我們把標識牌掛在了窗戶上。我們參與了相關活動,並且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刻意強調言語與現實之間的差距。
這個交易不再有效了。讓我直截了當地說吧。我們正處於分裂狀態,而非過渡階段。
在過去二十年裡,金融、衛生、能源和地緣政治領域的一系列危機揭示了極度全球一體化所帶來的風險。但近年來,大國開始將經濟一體化作為武器、關稅作為籌碼、金融基礎設施作為施壓手段、供應鏈作為可利用的弱點。
當整合成為導致你處於從屬地位的根源時,你就無法透過整合來維持那種表面上的互利關係了。
中等強國所依賴的多邊機構——世界貿易組織、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這些集體解決問題的架構本身正面臨威脅。因此,許多國家得出了同樣的結論:他們必須在能源、糧食、關鍵礦產、金融以及供應鏈等領域增強自身的戰略自主性。
這種衝動是可以理解的。一個無法養活自己、無法提供能源、也無法保衛自身的國家,其選擇自然就十分有限。當規則不再為你提供保護時,你就必須自己保護自己。
但我們要清醒地看到這會走向何處。一個由堡壘構成的世界將更貧窮、更脆弱、也更不可持續。
還有另一個事實:如果大國甚至放棄對規則與價值的表面承諾,而轉向毫無阻礙地追求自身權力與利益,那麼交易主義帶來的收益將更難複製。
霸權國家無法不斷將其關係貨幣化。盟友將透過多元化來避險不確定性。他們會購買「保險」,增加選擇以重建主權--這種主權曾經以規則為基礎但將越來越多地錨定在承受壓力的能力上。
在座各位都知道,這就是經典的風險管理。風險管理是有代價的,但戰略自主與主權的成本也可以分擔。對韌性的集體投資,比每個人各自修建堡壘更便宜。
共同標準減少碎片化。互補性帶來正和結果。
對加拿大這樣的中等強國而言,問題不在於是否適應新的現實--我們必須適應。
問題在於,我們是僅僅透過築起更高的牆來適應還是能做得更有雄心。
加拿大是最早聽到警鐘的國家之一,這促使我們從根本上調整戰略姿態。加拿大人知道,我們過去那種舒適的假設--認為地理位置和盟友成員身份會自動帶來繁榮與安全--不再成立。而我們的新方法建立在芬蘭總統Alexander Stubb所稱的「基於價值的現實主義」(value-based realism)之上。
換句話說,我們力求既有原則,也務實。有原則體現在我們對基本價值的承諾:主權、領土完整除非符合《聯合國憲章》否則禁止使用武力,以及尊重人權。
務實,則體現在承認進步往往是漸進的,利益會分化,並非每一個夥伴都會分享我們所有的價值觀。
因此,我們以開放的眼光、戰略性地廣泛參與。我們主動面對真實的世界,而不是等待一個我們希望存在的世界。
我們正在校準我們的關係,使其深度反映我們的價值觀;並在當下世界流動性極強、風險重重、且對未來走向利害攸關之際,優先推進廣泛接觸,以最大化我們的影響力。
而且,我們不再只是依賴我們價值觀的力量,也要依賴我們力量的價值。
我們正在國內建設這種力量。自本屆政府上任以來,我們下調了個人收入稅、資本利得稅和企業投資稅。我們取消了所有聯邦層面的省際貿易壁壘。我們正在加速推進1兆美元的投資,涵蓋能源、人工智慧、關鍵礦產、新貿易走廊等領域。我們將在本十年結束前將國防開支翻倍,並以能夠建設本國產業的方式來實現這一點。我們也在迅速推進對外多元化。
我們已同歐盟達成全面戰略夥伴關係,包括加入SAFE(歐洲防務採購安排)。在六個月內,我們在四大洲簽署了另外 12 項貿易與安全協議。
過去幾天裡,我們又與中國和卡達達成了新的戰略夥伴關係。我們正在與印度、東盟、泰國、菲律賓和南方共同市場(Mercosur)談判自由貿易協定。
我們還在做另一件事:為幫助解決全球問題,我們正在推進「可變幾何」。換句話說,基於共同價值觀與利益,針對不同議題組建不同聯盟。因此,在烏克蘭問題上,我們是「志願聯盟」(Coalition
of the Willing)的核心成員,也是其防務與安全人均貢獻最大的國家之一。
在北極主權問題上,我們堅定與格陵蘭和丹麥站在一起,並全力支援他們決定格陵蘭未來的獨特權利。
我們對北約第五條的承諾堅定不移,因此我們正與北約盟友合作,包括北歐一波羅的海八國(Nordic-Baltic Eight),進一步鞏固聯盟北翼和西翼的安全,其中包括加拿大對超視距雷達、潛艇、飛機以及地面部隊--冰上靴子--進行史無前例的投資。
加拿大堅決反對針對格陵蘭的關稅,並呼籲開展聚焦對話,以實現我們在北極地區安全與繁榮的共同目標。
在多邊貿易方面,我們正在推動搭建「跨太平洋夥伴關係」與歐盟之間的橋樑,這將基於關鍵礦產打造一個覆蓋15億人口的新貿易集團。我們正在組建以七國集團為支點的買方俱樂部(buyers’
clubs),讓世界能夠從集中供應中實現多元化(diversify
away from concentrated supply)。並且在人工智慧方面,我們正與志同道合的民主國家合作,以確保我們最終不會被迫在霸權國家與超大規模雲服務商之間作出選擇。
這不是天真的多邊主義,也不是依賴他們的機構。這是在逐項議題上與擁有足夠共同基礎、能夠共同行動的夥伴建立聯盟。在某些情況下,這將涵蓋絕大多數國家。它正在做的是,在貿易、投資、文化等領域編織一張密集的聯結網路,我們可以在未來的挑戰與機遇中加以運用。
我們的觀點是,中等強國必須共同行動,因為如果我們不在桌上,我們就在菜單上(if we're not at
the table, we're on the menu)。
但我也要說,大國目前還負擔得起我行我素(go it alone)。他們擁有市場規模、軍事實力和足以左右局勢的籌碼來制定條件。中等強國沒有。但當我們只與一個霸權國家進行雙邊談判時,我們是從弱勢出發談判。我們接受被提供的一切。我們彼此競爭,看誰最順從。
這不是主權。這是在接受從屬地位的同時,上演主權的表演。
在大國競爭的世界裡,夾在中間的國家有一個選擇:彼此爭寵,或聯合起來開闢一條有影響力的第三條道路。我們不應讓硬實力的崛起矇蔽我們,看不到:合法性、正直與規則的力量,只要我們選擇共同運用,它就仍將強大。這就把我帶回到哈維爾。
對中等強國而言,「活在真實中」意味著什麼?
第一,它意味著指認現實。不要再把「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掛在嘴邊,彷彿它仍按宣傳那樣運作。要把它稱作它本來的樣子:一個大國競爭不斷加劇的體系,最強者將經濟一體化作為脅迫工具來追逐自身利益。(the most powerful pursue their interests, using economic integration as
coercion.)
它意味著一以貫之地行動,對盟友與對手適用同樣標準。當中等強國批評來自某一方向的經濟恐嚇卻對來自另一方向的同類做法保持沉默時,我們只是在把招牌繼續掛在窗裡。
它意味著去建設我們聲稱相信的東西,而不是等待舊秩序恢復。它意味著建立名副其實、如其所述地運作的制度與協議,也意味著削弱使脅迫成為可能的槓桿。
這就是建設強大的國內經濟。它應當是每個政府的當務之急。
而國際上的多元化(diversification internationally)不僅是經濟上的審慎;它也是誠實外交政策的物質基礎,因為國家透過降低自身遭報復的脆弱性,贏得堅持原則立場的權利。
所以,加拿大。加拿大擁有世界所需要的東西。我們是能源超級大國。我們擁有大量關鍵礦產儲備。我們擁有世界上受教育程度最高的人口。我們的養老基金是全球規模最大、最成熟的投資者之一。換句話說,我們擁有資本與人才。我們還擁有財政能力極強、能夠果斷行動的政府。並且我們擁有許多人嚮往的價值觀。
加拿大是一個運作良好的多元社會。我們的公共空間喧鬧、多樣而自由。加拿大人仍致力於可持續發展。在一個幾乎一切都不穩定的世界裡,我們是穩定可靠的夥伴——一個著眼長遠、重視並經營關係的夥伴。
而且我們還有一樣東西。我們對正在發生的事情有所認知,並有決心採取相應行動。我們理解這場斷裂所要求的並不僅僅是適應。它要求我們誠實地面對世界的原貌。
我們正在把窗裡的招牌撤下來。我們知道舊秩序不會回來了。我們不應為它哀悼。懷舊不是戰略,但我們相信,從裂縫中我們可以建造出更大、更好、更強、更公正的東西。這是中等強國的任務——這些國家在「堡壘世界」中損失最大,卻在真正合作中獲益最多。
強權者擁有權勢。
但我們也擁有一些東西——我們有能力不再粉飾太平(stop
pretending)、有能力直面現實(name
reality)、有能力從國內積蓄實力,並與各方齊心協力採取行動。
這就是加拿大的道路。我們坦蕩且自信地選擇了這條路,而這條道路,也將向任何願意與我們同行的國家完全敞開。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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