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對美國言論自由的威脅 紐約時報社論 20191020

中國對美國言論自由的威脅    紐約時報社論 20191020

中國在其境外強勢控制有關其政策論述的作為，以及亟欲在中國賺錢的美國公司的默許，都日益危險地威脅著美國的核心價值：言論自由。

中共施壓外國公司選擇，究竟要進行自我審查，還是失去進入即將成為全球最大市場的機會，其行徑日益挑釁。除了向來的「3T」禁忌議題，即西藏、天安門和台灣，最新又增加了香港抗議和中國虐待穆斯林少數民族等爭議。

這個月，針對休士頓火箭隊總經理摩瑞（Daryl Morey）支持香港的推特，中國的回應是取消NBA賽事在中國的轉播以及要求解雇摩瑞，這種矯揉造作的表現不僅是在懲罰NBA，也是在威嚇其他外國公司，迫其自我審查。

中國和美國的憲法都保障言論自由，但中國的專制政權向來對此一自由的看法十分狹隘，而美國公司在中國做生意，也長期接受這樣的限制。但現在中國不僅尋求控制在中國內部的言論，還欲控制有關中國的言論。如果讓中國得逞，往後凡是中國認為禁忌的議題將自全球論述中消除。

自冷戰結束以來，美國首次處於一個與勢均力敵的國家在想法和原則上相互對抗的情境。但這次不一樣，美國和中國的經濟盤根錯節，雙方的貿易量是史上任兩國之間的貿易量之最。

美中未來不太可能脫離，彼此脫鉤也不是令人期待的結果。兩國的當務之急是尋求共生共存的方式，如此一來雙方就必須尊重彼此的差異。然而，中國的所作所為卻正好是其經常批評的文化帝國主義。

中國堅持其國家利益限於危境，但美國和其他自由國家的國家利益同樣面臨風險。中國已採取強硬作為，美國也必須採取同等作法回應。美國和美企有義務不姑息中國的審查，即便堅持言論自由的代價是失去進入中國市場的機會。

然而，有太多美國企業所展現的是，其價值是可以出賣的，他們甚至不討價還價。去年，中國政府要求外國航空公司移除企業網站上對台灣的指稱方式，因為中國將台灣視為叛離的一省。受此命令影響的美國航空、達美航空、夏威夷航空及美國聯合航空對外代表著美國，他們的機身上繪有美國國旗，機艙內部是美國領土。但這4家美籍航空公司非但沒有捍衛美國價值，反而遵循中國的命令。其他近來屈服於中國的例子，還包括時尚零售商Coach將寫著「香港」而非「中國香港」的T恤銷毀，以及萬豪酒店解雇美國奧馬哈市一名在支持西藏獨立的貼文按讚的社群媒體經理。

中國愈來愈不需要對全球企業的作為表達不滿，因美國公司會主動姑息。康卡司特集團（Comcast）旗下夢工廠（DreamWorks）最近推出的動畫電影「壞壞萌雪怪」（Abominable）中，有個場景出現一張邊界線內涵括大部分南海的中國地圖；美國政府並不承認這個邊界線，其他鄰近南海的國家（包括越南）也不承認，越南甚至還禁播該片。迪士尼的子公司ESPN最近也在節目中展示一張包含所謂南海「九段線」的地圖。

在有關中國國際邊界的持續爭議中，康卡司特和迪士尼當然可以自由鼓吹中國共產黨的立場，和美國及全球共識作對。但不論怎麼看，這些決定都是出於惡意，而非考慮到原則；這些公司之所以默許中國世界觀，不過是因為這是阻礙較少的一條路。

企業是特定國家的產物，不論其管理階層認為其運作是多麼跨國。美國公司選擇在美國法律之下運作，取得在美國生活的利益，就必須為捍衛美國價值負責。美國公司必須體會到自身有責任在其創造與運作的網際網路維持言論自由的權利，否則他們恐怕會成為聽從習近平指令進行全球企業審查的執行者。

美國可以藉由與其他珍惜自由言論的國家聯合來強化自身立場。中國也對法國企業、德國公司及全球航空公司施予類似壓力。

美國對言論自由等人權的承諾，向來需要謹慎為之和堅定決心。如今美國面對嚴厲的檢驗，全世界都在看，也在談論。